官方微信 手機客戶端 設為首頁 收藏本站 關注微信 我的廣告

烏衣門戶網

烏衣門戶網 首頁 網絡流行 人間 查看內容

人間丨青春期的霸凌,折磨了她整整30年

2019-12-1 08:02| 發布者:烏衣門戶網| 查看:557| 評論:0|來自:網易人間

摘要:2017冬,我在黑龍江綏化地區的一座小鎮邊緣,守著一家加油站。加油站周圍荒涼冷清,生意也不景氣,多數時間我都憋在屋里看書上網。進入臘月,電腦忽然停擺了幾天,手機信號也差,我便說想去縣里買書。50多歲的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人間丨青春期的霸凌,折磨了她整整30年 作者: 來源:網易人間
人間丨青春期的霸凌,折磨了她整整30年 作者: 來源:網易人間

2017冬,我在黑龍江綏化地區的一座小鎮邊緣,守著一家加油站。加油站周圍荒涼冷清,生意也不景氣,多數時間我都憋在屋里看書上網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進入臘月,電腦忽然停擺了幾天,手機信號也差,我便說想去縣里買書。50多歲的加油員大姐聽到,說自己表妹家有書,非要幫我去借。第二天,大姐就帶來兩本張愛玲和三毛的作品集。我都看過,多少有些失望。大姐看懂我的神色,說表妹就住在鎮上,想看什幺書可以和她聯系,還推給我她表妹的微信,我隨口應承下來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過了幾天大姐問我聯系上沒,我這才想起,自己發出好友申請后,一直未獲準通過,大姐臉上就帶著幾分失望,嘆氣說:“她這人有點兒邪門兒,難相處!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我麻煩大姐把那兩本書還給她表妹,過了幾日,好友申請通過了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翻看她的朋友圈,全是些不知所云的文字。她也沒和我寒暄,只是發來幾張書架的照片,問我想看什幺。書架上多是心理學和教育方面的圖書,我細看了一遍,就回復說非常感謝,但不必了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沒過多久,我還是收到一本《烏合之眾》,大姐轉述表妹的話:“這是講智慧的書,你應該看看!蔽倚睦锢湫,本想把書束之高閣,某日無聊,還是拿起來翻了翻。發現書中一頁的空白處手寫著一段話:“毒入體愈久,深入骨髓愈深,排除之期愈長。遂要做好持久戰之準備!焙竺娓粋日期,2016年的某一天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仔細揣摩這段話,和書里的內容毫不相干,不像是讀書筆記。我實在不甚理解,她所說的“毒”,究竟是指什幺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1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一天,大姐的兒子占著電腦玩,我百無聊賴,忍不住向大姐問起她表妹的情況。大姐滔滔不絕,說自己這位愛看書的表妹40多歲了,在鎮中學教書。她轉頭問兒子,小姨教什幺課,那少年頭也不抬,“音樂!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不是教英語嗎?”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早換課了!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大姐臉上出現一陣疑惑,繼而對我說道:“我們不常走動。她教書很多年了,離過兩次婚,沒有孩子!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我提起她的朋友圈,大姐眼睛一翻:“還以為她沒開朋友圈呢,原來是把我們屏蔽了。這個人吶,真怪!”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照大姐的話說,過節走親戚,全家一致都對這位從不主動和她們聯系的“知識分子”親戚頗有微詞。前不久在一位外甥的結婚喜宴上,表妹也和幾個表姊妹同座,席間大家有說有笑,唯獨她一言不發,看起來魂不守舍。酒席吃到一半,表妹忽然手臂發抖,丟下筷子離開了人群。有人追出去,見她攔住一輛出租車消失了。大家議論紛紛。大姐在微信上詢問表妹怎幺了,沒有一句回應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大姐放心不下,以借書為由去學校教師公寓看她,敲了好久的門才進去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她很不精神,問她是不是生病了,她說挺好的,可說話也不看著我,好像在躲什幺。我坐一會兒,拿上書就走了!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再后來大姐去還書,說起我對那兩本書不感興趣,她才通過了我的好友申請,“她問你是不是上過大學,我說應該上過,她就撿了這本書讓我交給你!贝蠼銙咭谎畚沂掷锏臅,“你讀過大學的吧?”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我讀的是研究生,中國社會大學!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她兩條眉毛一分,一臉贊賞的表情,轉而瞪了一眼電腦后面的少年,“他能考上大學我就謝天謝地了!”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我心里暗笑,沒再解釋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自從知道她是一名教師后,我常常關注她朋友圈里的那些碎碎念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一天,我主動與她打招呼,半晌,她發來一個問號。躊躇了一陣兒,我從借書說起,對她表示謝意,并說我也有幾本書,問她想不想看。她沒有接我的話,而是直接報了自己的年齡,說恐怕可以做我阿姨了,我應該去搭訕年輕女人。我趕忙說只是聊天而已,請她別多想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良久,她又回了一句:“抱歉,我沒準備好……”這話讓我實在摸不著頭腦,只好作罷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很快,我就在朋友圈刷到——“老天爺,請給我一套隱身衣吧!這樣就沒有人可以看見我了,而我可以選擇看見別人,也可以選擇不看見。關鍵是別人看不見我,所以我也不用害怕了。也許我該把自己包圍起來,沒有任何人可以看見我,我會覺得很安全……”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我沒見過這樣的女性,實在想不出來,擁有這種幼稚念頭的中學教師,到底是什幺樣的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臘八節那天,我決定自己去找她還書,在大姐兒子的引領下來到學校的教師公寓樓下,我發信息請她下樓取書。樓上某個窗口有人影晃動,不久收到回復,讓我把書放在樓門口的信箱上就好。我表示有事情想和她當面請教,她的信息回復地非?,說還是不方便見面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我把書放在信箱上,和少年站在附近聊天。許是被她看到了,她很快又發來消息,說如果我不離開,她就給保安室打電話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我就此作罷,和少年一起往校外走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少年說,小姨一直“行事低調”,平日里總是埋頭走路,學生向她問好,也只是點點頭。上課也奇怪,經常講著講著就停下來,然后就離開教室。他還說,有一次自己和幾個同學去一家餐館吃飯,小姨正在里面點餐,看到他們落座,就放下菜單就離開了館子,餐館老板就在背后罵她神經病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你覺得她有病嗎?”我問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他點點頭,說:“她從來不化妝。有次我們班幾個女生在樓道遇到她,問她為啥不化妝,她反問為什幺要化妝,那些女生就笑,后來她就渾身發抖,好幾天都沒來上課!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不化妝就是有?”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其他女老師都化妝,只有她什幺也不抹,像村姑。班上的女生也化妝!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我問他讀初幾,他說初二。我咂了咂舌頭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那段時間,我常在朋友圈看到她的文字——或開心、或悲傷、或哭訴,像個孤獨的孩童在對著手中的布娃娃喃喃低語。但我也沒想太多,因為到了臘月底,我便因工作變動收拾東西離開了綏化。我把帶來的幾本書留給大姐,請她有空交給她表妹。等收到感謝信息時,我已經回家好些天了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我們通過幾回語音電話。她始終很客氣,不過聊天內容就隨意多了,通常是她發出問題,我來回答。比如我以前做過什幺,去過哪些地方,有過什幺難忘的事情等等,我一旦打開話匣子就滔滔不絕,她則悄無聲息地聽著,不作評論。過程雖也挺好,但她始終極少說自己的事情,即便我將話題引到她身上,得到的也全是沉默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一次,我實在忍不住問她,老找我聊天目的是什幺,她有些結巴地說:“這是一個實踐……”我問什幺實踐,她又不做解釋了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我忽然覺得有點可笑,說自己的故事都快講完了,這不是正常的交流。之后便掛了電話。后來她又發過幾回聊天請求,我都以工作忙沒有接受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再后來,我們就沒有通過話了——那個時候,妻子以“曖昧生于聊天”為由,找我生過好幾回悶氣。我雖認真解釋,說自己與這位“老師大姐”聊天完全是出于好奇,但妻子還是頗為不滿。最終,在春節假期結束之前,我當著妻子的面將她拉黑了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2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時間一晃就是一年,2019年春節,加油站大姐給我發祝福短信時,我還在婚變的頹喪中沒有走出來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得知我和她表妹早已中斷聯系,大姐向我透露了一件事——自己的表妹曾在去年鬧過自殺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大姐提起了一個“雪地女鬼”的視頻,我有點印象,去年初春,在綏化一帶的微信群里傳過一陣:蒼茫茫的雪地深處,一個女人披頭散發,赤身裸體,一邊奔跑一邊嚎叫……“那個女人,就是我表妹。拍視頻的是住在加油站附近的光棍兒胖哥!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大姐也是在群里看到的,當時隱隱覺得是她表妹,趕忙去了學校才知道表妹竟然割了腕,人已被送到醫院了,“保安室老頭兒說,要不是他感覺不對勁,聯系警察去撬了門,很可能人就不在了!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我問大姐,人后來怎幺樣了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大姐說,自殺的誘因和微信群里瘋傳的視頻有關。警察找到胖哥,將其拘留了幾天,那條視頻也被清理了。表妹被老母親接回家,休養一段日子,后來還去南方待了數月,秋天才又重新回到綏化,換了一個鄉鎮學校教書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我心下唏噓,翻到大姐之前發給我的微信名片,思來想去,又加回了她——原以為她也把我刪了,沒想到并沒有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仔細翻看她的朋友圈,依然全是文字,但和過去已非常不同了——文字內容不再全是“碎碎念”,而是加入了生活記錄,字里行間也不再全是濃濃的陰郁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其中有段話,她這樣寫道:“只有在實踐、交流中,才能發現自己的問題所在,不斷地去改進。這個過程并不太好受。但是比起做縮頭烏龜,我還是更喜歡現在這樣。行,沒問題,我受得住。我會再接再厲的。讓挫折來得更猛烈些吧!”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看起來,她似乎正在往好處轉變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轉眼到了7月,有天,我又在朋友圈看她寫道:“我是一個鄉下長大的孩子。我是一個瑟瑟發抖的小孩。沒錯,我45歲了,做了25年的教師。但我的內心還是一個瑟瑟發抖的小孩?匆娙魏稳宋叶己芎ε,覺得他要傷害我。我很難過,我的眼里噙滿淚水?墒,當淚水出來的時候,我知道,我又好了一點。我身體里的‘毒’又被排除了一點……”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我一下想起最初看見她寫的那句話。忍不住和她打了招呼,漫長的等待后,收到一句“好久不見”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簡單寒暄了幾句,我問她為何沒把我刪了,她說沒必要,反正我也“看不見她”,而現實中“能看見她的”人,都已被她拉黑或屏蔽了。我們又通了話,這一次,她聲音平靜自然,已完全沒有之前的緊張氛圍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我向她指出了這點變化,她說這其實就是“實踐”的結果——當年和我語音聊天其實是“實踐”的開端,在我無故消失后,她又不斷尋找不同的異性語音通話,都是為了“克服恐懼”——“認識你之前,我有3年沒和人正常說話了,特別是異性。生活中,網絡上,都沒有!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那你在學校怎幺工作?和同事、學生怎幺溝通?”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有時這個問題也不那幺明顯,我還能控制住。有時就有影響了,去年我就停過職……”她停了下來,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出“自殺”的事情。我主動避過了這一段,直接問她停職以后去了哪里?她說去流浪了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我不相信。她就說自己那段時間去了哈爾濱、北京,最遠到過重慶。中間還去了鄭州、武漢,做過保潔、小時工、青旅義工等等,聽起來煞是精彩紛呈。我不解,問她和這幺多人接觸,是怎幺邁出的第一步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她沉吟許久,還是講起了“那件事”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你之后,我沒再遇到愿意和我正常交流的人,他們的腦袋里全是那種念頭,有些人邀約不成,就翻臉謾罵。我心里憋得難受。那天我去了郊外,忽然很想把自己埋進雪里,想知道那樣會不會更冷……后來發生的事,讓我很崩潰,也不怕你笑話了——我脫了衣服躺在雪里,沒想到被人發現,還拍了視頻。我感到絕望透頂,就想到了自殺……”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我故意發出驚嘆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被救過來后,我睜開眼,看到我媽媽,她那幺老了,流著眼淚握著我的手,那一刻我覺得好溫暖,這個世界還是有愛我的人,雖然她以前從來沒有為我流過眼淚……”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她靜默一會兒,努力平復了情緒,繼續講道:“我體驗過死亡了,并沒有多幺恐懼。我不害怕它,我連死亡都不害怕了,為什幺還要害怕人呢?一瞬間,我想通了很多事,有一種重生的感覺。我就帶著這種感覺,去尋找那些讓我害怕的東西。這也是‘實踐’的一部分吧!經歷過死亡,加上這場‘實踐’旅行,我感覺好多了……”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我靜靜地聽著,卻越發想知道那個侵入她骨髓的、纏繞了她那幺多年的“毒”,究竟是什幺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當我發出疑問,手機那頭像是掐斷了信號,異乎安靜。良久,才聽到椅子的響動,以及一種被竭力控制的、微弱的氣息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它們堵在我的身體里太久了……你真的要聽嗎?那可是很臟的東西!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3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此后,她的講述依舊并不主動,明顯帶著猶豫和畏縮。我想緩和一下氣氛,就先問了問她這幺多年的“教育心得”,沒想到她卻說,“雖然做了25年老師,可我卻不認為自己是一名教育者,但凡有其他技能,我早就跳出這個行業了!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她說,自己當初考師范也只是為了跳出農門,1994年,20歲的她去了一所鄉村小學,兩年的村小教師生涯單調、乏味,同事堆里,她感覺自己格格不入;班里的孩子淘氣、刁蠻、無視紀律,也令她不勝其煩。大多數時間,她都待在簡陋的宿舍里嗑瓜子、練字。字沒有練好,門牙卻硌出了兩條缺口。她憋悶壞了,很快,親戚給她介紹了對象,一名鄉鎮中學教師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訂婚后,在對象的活動下,她被調入鎮中學做代課老師,同年,兩人結了婚,住在學校分配的夫妻宿舍里;楹蟮纳钜廊环浅握{,她開始愈發覺得自己怪怪的,無論是作為同事、老師還是妻子,這些角色她都不能很好地勝任,但自己也說不出更深層次的原因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直到有一天,她去市里的書店,看到一本《蒙臺梭利的教育》,這本書徹底震撼了她,書里全是師范學校沒有教過的知識和理念,不僅讓作為老師的她意識到自身認識的匱乏,更讓她重新審視起自己的求學生涯——“我自己從父母和老師那里沒得到過教育,有的只有教訓。我想抹掉那些歷史,抹掉我的屈辱!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我記得加油站大姐曾告訴過我,她在家里排行最小,全家人都很寵愛她,可是她卻說——“看起來我是最幸福的,其實,我是最不受重視的那個。哥哥姐姐比我大太多,從來不帶我。我爸教書,我媽務農,永遠有忙不完的事情……他們只是教會我穿衣吃飯,然后就丟在一邊放任不管。他們覺得,我只要沒災沒病不鬧不哭就是好的……”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我問她,父母是否對她做過很過分的事情,比如家暴之類。她卻說并沒有,“比挨打更讓她難受的,是嫌惡的臉色、狠毒的責罵!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我媽沒讀過書,很粗俗,說話嗓門大,一點沒有女人的文靜。我爸不喜歡她,她受了氣就往我身上撒——家里只有我不會頂嘴。至于我父親——”她稍頓一下,“我既崇拜他,又恨他……他對外人和善,笑容滿面,但是回到家里就板著臉。他看不上我媽,家里每個人都不入他眼。他對我做過兩件事,我到現在還不能原諒!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什幺事?”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小時候我讀書很笨,他是我的老師,有一次他在班上提問,我不會答,他就很不高興,當著同學的面說我不是他親生的。另一件是有一次吃喜宴,我當時才五六歲,和幾個小孩子學說大人的名字,我爸聽到后忽然沖過來把我抓住,大聲呵斥我,罵我不懂禮貌?赡菚r根本沒有任何人教過我‘禮貌’是什幺?為什幺別的小孩喊,大人們都在樂,而我做同樣的事就會受到責罵呢?”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她說自己從此就分不清對錯的界限了。為了不被責罵,她開始變得小心翼翼。漸漸地,養成了孤僻、自卑的性格。這種性格,讓她變成了班上最安靜的那一個,可即便如此,也沒能讓她“隱身”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年紀稍大時,班里有一位年輕的男老師,體格精干,經常對學生進行體罰——讓犯錯的學生互相扇耳光,頭頂頭、揪著耳朵罰站。對于她,男老師就總是將她單獨拎上講臺,讓全體同學對她進行“目光審察”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,同學們一雙雙射過來的眼睛,就像一把把刀,刺在我心上……”說這話時,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戰戰兢兢讀完了小學,本以為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,沒想到那個有暴力傾向的男老師也被調到了鎮上教書,沒有了父親的“妨礙”,那位老師終于“放開了手腳”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他不扇我耳光,而是隔著衣服搗我胸部,外人看不出傷,可是我總是疼得睡不著覺!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他是只針對你嗎?”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不是,其他女生也被那樣打過。捶胸,抽屁股,就是他對付女生的手段!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人間丨青春期的霸凌,折磨了她整整30年 作者: 來源:網易人間

“你們為什幺不反抗?或者跟其他老師反映?”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其他老師也一樣……后來我做了老師才明白,在鄉村小鎮那種閉塞的環境里,日復一日的乏味生活,老師們也是扭曲的。他們互相包庇,學習,把自己人生的不如意,發泄在不懂反抗的孩子們身上,F在還有網絡、媒體,那個年代有什幺?那時候老師就是天,孩子們受了委屈,回去和父母說,父母也沒有文化,把老師當神仙……”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4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再往后,事情似乎就更嚴重了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一天,同宿舍女孩小米悄悄和她說了一個秘密——學校有一個男老師對小米做了“那種事”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她不敢和家人說,只能告訴我,因為我給人的感覺就像啞巴,F在想起來,我很后悔知道那個秘密。她的哭訴,她對那件事的描述,使我產生了很深的恐懼……”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我問那時候她多大,她說讀初二,十五六歲的樣子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小米告訴她的那個秘密,仿佛一個潘多拉的盒子。她一下想起了很多關于“性”的不堪往事,又不敢對任何人講,只能任由那些東西在心里發酵,變得越來越可怖——比如,她記得被大人放在熱水盆里洗澡,身體浸泡在熱水里,會有一種非常美妙的感受;五六歲的時候,十四五歲的哥哥蹲下來,把手放進水里,撫摸她的私處,加深了她對這種感受的印象;上了一年級后,哥哥又那樣碰過她兩次,她開始感到羞恥,并對哥哥有了抗拒,以至于成年之后,每次看到哥哥就會想起這件往事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升入初一后,發生了另一件讓她認為被“污染”的事:某個周末放學,她獨自走在回村莊的小路上,經過一片樹林,看到幾個男同學前后貼成一排,不知道在搞什幺。她走近看了一眼,男生們發現了她,忽然迅速分開,而其中一個稍大的孩子,忽然對著她露出了下體,她嚇壞了,趕忙跑回了家,并且可笑的是,她總認為自己會懷孕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沒有人告訴我小孩子是從哪里來的,男女為什幺會有區別,身體為什幺會出現變化,包括來了初潮,看見從身體里流出那幺多血,我都以為自己得了絕癥,要死了!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而那個對她做出邪惡動作的男生,和她在一個班里,回到學校,她總覺得男生看她的眼神不懷好意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他一定把那件事告訴了其他男生,因為好幾次他們聚在一起說話,我從旁邊經過,他們就會發出詭異的笑……”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這件事讓她痛苦了很久,她更加封閉了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而小米告訴她的這個秘密,更讓她覺得自己骯臟不堪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她開始上課不敢發聲,下課也不參加集體活動,連上廁所也要等到操場上沒有男生了再去。我問她,是男生們確實在嘲笑她,還是她心里想象的。她說自己也不確定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但處在青春期,即便充滿恐懼,也很難抵抗內心的悸動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初三時,班上轉來一位男生,被安排在她前位。男生清秀干凈,學習成績很好,很快就和周圍人打成一片。一次,男生回頭問她借橡皮,拿到橡皮后,忽然順手摸了一下她的臉,微笑著回過了頭。她遲鈍了好久才回過神來,渾身發燙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這讓她想起了瓊瑤小說里男女主角相愛的場景。男生的微笑,和那個在她臉上輕輕劃過的動作,像一條繩子,纏繞住了她以后的每一個夢。后來的日子,男生又回過好幾次頭,在她伏案作業苦思冥想的時候,男生還主動點撥過她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我不敢看他的眼睛,那會讓我心跳加速。我有點覺得他喜歡我!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于是,過了沒多久,她寫下了自己的“初戀情書”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那是很黑的晚上,他留紙條,說下了晚自習在操場等我散步。操場邊上有一個停放自行車的小棚子,他在那里忽然站住,問我是不是喜歡他。我點了一下頭,他就抱住我,一只手放在我胸部,一只手摸屁股……”然而美好的感覺卻在一瞬間被強烈的恐懼代替——小米向她吐露的那個“秘密”,一下像魔爪一樣扼住了她的咽喉。窒息的感受使她推開男生,一口氣跑回了宿舍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她本以為,這是一個屬于她和那個男生的“秘密”,然而男生后來的做法,使她險些做出輕生的舉動——回到教室的她,在書桌里發現一張紙條,是另一個男生的字跡:“晚上來車棚,我也要摸……”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她確定那晚操場上沒有別人,而前座的男生也沒有再回頭看過她,課間偶爾瞅她的眼神,也和其他男生一樣了。沒過多久,宿舍里的女生開始戚戚私語,她被描述為“勾引者”——那頁情書的流傳讓她成為一個公開的笑話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她不敢再踏入教室、食堂和操場,不敢再待在宿舍——而后來,當她獨自徘徊在河邊時,又總會想起小米被警察從河里撈出的冰冷的尸體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她是自殺的嗎?”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我不知道?傊懒。有時候我會看見她還活著,照鏡子的時候……”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我半天說不出話來,許久的靜默后,耳畔又響起她的聲音:“這些記憶就是我最深的噩夢,在它們的折磨中,我度過了青春,邁入成年。我不懂人情世故,不知道怎幺表達自己。我的身體成熟了,心靈卻還幼稚。我就這樣分裂地活到40歲,然后又迎來了長達5年的社交恐懼……”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5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我記得大姐曾說過,她沒有孩子,我一直以為這是她第一段婚姻結束的主要原因,聽她講完,我才意識到可能并不是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其實我也沒有愛過他,身體需要,心卻畏懼!彼f,自己沒有孩子是因為輸卵管堵塞,“本愿也不想生孩子,加上那時手段有限,便放棄了治療”。第一段婚姻持續了6年,她按部就班地工作,在婚姻生活中隱忍順從,努力維持妻子的形象。那個階段,她還活在自我麻痹之中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等時間進入2000年,互聯網終于帶來了外面世界的消息,沖擊力也比那些陳列在木頭架上的書迅猛太多。她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生活,并有了向外跳躍的念頭——辭掉教師工作,去嘗試別的職業。這個想法很快遭到了丈夫的反對,商量未果,她便拒絕同房。在丈夫“霸王硬上弓”后,她主動結束了婚姻,迅速辦理了停教手續,踏上了南下的列車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外面的世界確實精彩,也異常殘酷。她能力本就不出眾,社會經驗幾乎為零,加上過于內向膽小的性格,漂泊了1年,始終沒有找到喜歡的,又能夠養活自己的職業。途中生了一場病,花光了幾乎所有積蓄之后,不得不回到學校。而此時她的前夫,已經重新結婚,并被調入縣城中學。我問她后不后悔,她又否認了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他對我挺好的,但是我配不上他的好,我祝福他,找到了一個可以生育的女人,建立了新家庭。再說,離開他也算是對我自己的解放!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之后,她安心過了幾年獨居生活,脫產進修過英語,換過兩所鄉鎮中學。教學水平有所提升,不過因為性格方面的因素,她始終是領導和同事眼里的“特立獨行者”。盡管獲得過幾次“先進教師”稱號,卻沒有得到升遷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我也想努力獲得更高的收入,更好的生活?墒枪ぷ髁私20年,我連一套縣城房子的首付都沒有存夠……”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她的心里充滿挫敗,身體也已不再年輕,不允許她再改行換業重新折騰了。抱著一種認命的無力感,她開始為自己多余的精力尋找寄托。這個時候,音樂進入了她的世界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我把業余時間都投入在了樂器學習上。先是古箏,又是鋼琴。鋼琴買的是二手,花了1萬多,好幾個月的工資!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后來,她又喜歡上了薩克斯——她去縣城看望母親,經過一座公園,樹影里傳來悠揚的薩克斯曲,讓她停下了腳步。手握薩克斯的,是一位穿著工裝褲的中年男人,他孤單的身影,投入的表情,嫻熟的吹奏技巧,深深地吸引了她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這就是她的第二任丈夫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回想起來,當年她并沒有再婚的念頭,使她住進男人的單身公寓的,完全是因為有共同愛好?珊芸,一個郁郁寡歡的中學教師,一個木訥寡言的建筑工人,延續兩人婚姻生活的唯一事情,就只剩下身體的接觸了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我感到自己又分裂了。我怎幺可以和一個不愛的男人做這種事情?我必須結束這種日子!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分手比當初結合還要平靜。男人送她到車站,說了句“想要的時候就回來”,再一次把她惡心到了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那是2014年,她40歲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再往后,事情就越發難以控制了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也就在這一年冬天,某天她正在辦公室發呆,一位男同事向她打招呼時,她忽然感覺身體非常難受。埋下頭、努力控制念頭,卻是一陣劇烈的抖動。她落荒而逃!白呗、吃飯、上課、辦公,只要看到異性,腦袋里就有那種畫面。太丟人了!我開始不敢說話,不敢和人有目光交流……”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她去醫院做體檢,看見是男醫生便逃了。后來又在網上咨詢心理醫生,得到的診斷是“社交障礙”,交談是按小時收費的,花了不少錢也沒有找到“毒源”,她便放棄了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為了保住工作,她走上了自我療愈之路。先是買了心理學方面的書來研究自己,又通過和自己的“心靈對話”來緩解焦慮。漸漸地,身體的生理反應終于沒有了,“可直到現在,我還是‘隱身’的。心里還是有不被人看見的想法……”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不是‘重生’了嗎?”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是的,她正在成長——我心里的孩子,以前是8歲,現在有18歲了——”她發出羞澀、略微活潑的笑聲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她說,這半年來,自己終于開始逐漸認同、接受自己,也在反省如何繼續教師這份事業。她已體會過初級教育對一個人的心理塑造和人生影響,在混沌地進行了25年的“教書”之后,她希望自己能踏上“育人”之路,踐行真正的教育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她說自己已和領導寫了申請,下半年專心代理綜合實踐課,把心理建設這一科做起來。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得到批準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我問如果申請不過,她又會怎幺做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她說:“不是每個孩子都能成為棟梁之才,但我希望,他們離開校園后,能以更為良好的狀態存在。我現在教音樂,有很多時間,可以用來和學生做交流,進行心理疏導。我知道有很多和我一樣的孩子,我要成為他們的朋友!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后記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寫這篇文章的時候,我們還通過一次話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我問起她父母的情況,她說母親在縣城安度晚年,而父親10年前就過世了。她說,每到父親的祭日,她就想寫寫和父親之間的“愛恨情仇”,可是每次提筆,腦海里又全是他躺在病床上,雙眼凝望窗外的樣子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“他和一個不愛的女人相伴了一生。母親也是,一輩子吃苦耐勞也沒有得到肯定。他們都活得很孤獨!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編輯:唐糖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題圖:VCG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點擊此處閱讀網易“人間”全部文章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關于“人間”(the Livings)非虛構寫作平臺的寫作計劃、題目設想、合作意向、費用協商等等,請致信:thelivings@vip.163.com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投稿文章需保證內容及全部內容信息(包括但不限于人物關系、事件經過、細節發展等所有元素)的真實性,保證作品不存在任何虛構內容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關注微信公眾號:人間theLivings(ID:thelivings),只為真的好故事。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(責任編輯:李敘瑾_NBJS9567)

烏衣門戶網:www.iepiforhealth.com

相關閱讀

聯系客服 關注微信 下載APP 返回頂部
牡丹江| 忻州| 德州| 赵县| 昭通| 晋中| 龙岩| 临猗| 江苏苏州| 湛江| 任丘| 灌南| 东阳| 改则| 阿拉尔| 鸡西| 马鞍山| 三门峡| 偃师| 蓬莱| 凉山| 沧州| 屯昌| 文山| 广元| 玉林| 临猗| 渭南| 徐州| 长葛| 山南| 陕西西安| 周口| 海西| 玉林| 林芝| 沛县| 宜都| 三明| 济南| 佳木斯| 琼中| 湘西| 吉安| 文昌| 六安| 丽江| 汝州| 石河子| 宿州| 乐山| 保亭| 黄山| 昭通| 十堰| 威海| 新乡| 龙岩| 台州| 丽江| 玉树| 四平| 儋州| 三亚| 安徽合肥| 绥化| 舟山| 衡水| 巴彦淖尔市| 贵港| 汉中| 杞县| 灵宝| 澄迈| 滁州| 七台河| 鹤壁| 淮南| 商洛| 上饶| 营口| 嘉善| 鹤壁| 铜川| 高雄| 台北| 湛江| 香港香港| 昆山| 灌南| 呼伦贝尔| 大连| 常州| 遂宁| 新乡| 苍南| 定安| 昌都| 黄山| 瓦房店| 资阳| 吉林| 贺州| 白沙| 贵州贵阳| 滕州| 六安| 三亚| 包头| 楚雄| 韶关| 黔南| 厦门| 海拉尔| 汝州| 宁波| 阿勒泰| 中卫| 陵水| 简阳| 商洛| 桐乡| 镇江| 台中| 库尔勒| 衢州| 广安| 岳阳| 自贡| 宣城| 宜昌| 昌吉| 阿拉善盟| 江西南昌| 巴彦淖尔市| 辽源| 高密| 遵义| 吉林长春| 丽水| 儋州| 湖南长沙| 泰安| 韶关| 漯河| 东海| 孝感| 宁波| 昌吉| 洛阳| 桐城| 黄石| 抚州| 乌兰察布| 瑞安| 西双版纳| 天门| 青州| 东方| 曲靖| 文昌| 德宏| 海丰| 吉林| 唐山| 来宾| 临沂| 克拉玛依| 邵阳| 东海| 延安| 沛县| 海西| 百色| 内江| 库尔勒| 东海| 绥化| 库尔勒| 保山| 吐鲁番| 三河| 山南| 泰州| 来宾| 克拉玛依| 德阳| 茂名| 鹤壁| 甘肃兰州| 定西| 平潭| 武威| 赣州| 酒泉| 临夏| 吴忠| 迁安市| 张家口| 扬州| 甘南| 霍邱| 包头| 铜仁| 抚州| 崇左| 青州| 白城| 昌吉| 三河| 南安| 上饶| 鹤岗| 曲靖| 江西南昌| 沭阳| 瑞安| 河北石家庄| 日照| 阳春| 宝鸡| 潍坊| 池州| 辽阳| 泰安| 辽源| 肥城| 酒泉| 辽源| 象山| 乌海| 迪庆| 保定| 鹰潭| 阿拉尔| 黑河| 景德镇| 十堰| 临海| 榆林| 涿州| 沛县| 吉林长春| 阿克苏| 保定| 衡阳| 忻州| 亳州| 库尔勒| 庄河| 临猗| 吴忠| 章丘| 南阳| 临猗| 松原| 雄安新区| 广饶| 溧阳| 塔城| 日土| 锡林郭勒| 宜春| 唐山| 益阳| 海宁| 乌海| 呼伦贝尔| 五家渠| 黔西南| 黔南| 信阳| 临汾| 启东| 泰兴| 乐清| 辽宁沈阳| 安顺| 贵州贵阳| 仁寿| 新余| 嘉峪关| 蚌埠| 日照| 遂宁| 深圳| 乌海| 嘉峪关| 启东| 云南昆明| 黔南| 亳州| 林芝| 邯郸| 平潭| 和田| 神木| 永新| 莒县| 邯郸|